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赴台散記
    日期: 2011-11-16      【字號      

從這裏只能看到山,

               看不見藍藍的海,

               和連著海的那一片故園。

              聽說只有山鷹可以飛越重巒,

               于是我就想——

               用我的一切,

               換它的一對翅膀!

——題記

                      

今年七月,我有幸參加茄子视频a_茄子视频黄片_茄子影院成年版文化教育考察團,赴台灣進行參訪活動。

在這難忘的十天裏,我們的足迹從北到南,由西至東,台北的現代,台南的古樸,高雄的浪漫,還有太平洋的浩瀚,都讓我的心爲之震顫。

台灣海峽的碧濤,至今還澎湃在我的心中,怎麽能忘呢?那一片沐浴在霞光裏的海,那一片彌漫著輕風的海,那一片連著故鄉的海……

歸程的飛機騰空而起,飛向藍天下的另一個地方,遠離海,遠離故鄉。我便又要在開始的日子裏,背負上那甜蜜的鄉思了。

 

近鄉

2011719,桃園國際機場。

經過兩小時五十分鍾的飛行,我們乘坐的航班順利地抵達台灣。

當飛機著陸的那一刻,整個機艙也因慣性猛地震動了一下,但我心底的震動卻遠遠地超過了現實。抑制不住的興奮讓我撲到機艙的舷窗前,望著這片灑滿陽光的土地,碧空白雲,青山綠水,它那麽陌生,卻又那麽的熟悉。不知爲什麽,居然鼻子一酸,默默地流下了兩行眼淚。

“台灣有多遠?”那是兒時我最喜歡問大人的一個問題。

“要三千多公裏!”父親回答說。我不知道三千多公裏有多遠,也許比銀河還迢遙吧!

長大了學習地理課,我了解到大陸與台灣的最近距離就是福建與台灣的距離,這個數字是72海裏,而從廈門角嶼至小金門的最近距離僅僅幾千米,天氣晴好時,用肉眼就可以看到對面。

台灣有多遠?不到三個小時的航程,卻因爲隔著那道“淺淺的海峽”,而走得那麽地艱難,那麽地辛酸。

回鄉的路,爺爺奶奶走了一輩子,也沒能到達終點。上世紀四十年代,他們舉家來大陸幫忙親屬的生意,本來只打算暫居,甚至都買好了回台灣的船票,卻因兩岸隔絕沒能走成,然後就是漫漫無期的等盼。八十年代後期,他們相繼過世,沒能回家成了他們一生中最大的遺憾。

回乡的路,父辈们走了六十年。直到去年,我的父亲才踏上了回家之旅。 “少小离家老大回,乡音无改鬓毛衰”,半世纪的风雨沧桑,已在渐行渐远中错过太多不同的风景。岁月——改变的不仅是人的外表,还有人的心境,那是一声发自内心的,百感交集的感叹。

今天,我的雙腳第一次踏上台灣的土地,好像是在夢中。同樣的夢我做過許多回了,總在夢醒時分倍感淒清。可是這一次,我知道,夢是真的!

辦理完入境手序後,那個年輕的辦事員禮貌地對我點點頭,微笑著說:“歡迎您來台灣!祝您旅途愉快!”我急急地搶白:“我就是台灣人,我回家了!”不顧年輕人的錯愕,我快步走入了關門。

曾經以爲自己是個沒有“根”的人,因爲很長一段時間,“台灣”都是一個我不敢也不願提及的名詞。每當別人問到我的祖籍是哪裏?我總是含混地回答:“福建吧,很遠的。”現在我才知道,一個人能夠笃定地告訴別人自己有家鄉,家鄉在哪裏,原來是多麽的幸福!

走出機場,午後兩點的炙熱撲面而來,火一般地包圍了我。可我心裏,卻泛起一絲絲清涼和甜蜜,那是回家的惬意。是的,台灣,我是你的孩子,我回來了!

台南印象

2011721,台南。

今天我們離開嘉義,奔赴台南。

台南被稱爲著名的古都,它是台灣最早開發的富庶之地,也是鄭成功在台灣建立的第一府城。曆史與人文淬煉出城市的風景與文化,老屋、廟宇和街頭小吃相得益彰,無聲地訴說著它的厚重滄桑和曆史演進。

穿過一條狹長的街巷,我們來到了紅瓦飛檐的赤嵌樓。庭院中的那棵老榕樹,屹立了百年,笑看曆史的潮起潮落。而僅存的荷蘭人修築的那面古牆,斑駁且破敗,在溫婉的陽光下默默無語,展示著歲月的積澱。

風徐徐吹來,吹去了心頭的浮躁。這裏的古樸和悠遠,讓我的心安定下來,就像漂泊已久的遊子,終于找到了回家的方向。

我還聞到了一種氣息,它帶著泥土的親切,它帶著青草的芳香,它帶著大海的鹹澀……那是老家的味道。

到了台南,離老家就真的不遠了。

聽爺爺講,我們的老家——台南縣將軍鄉,離安平和高雄的港灣很近,那裏水光十色,漁村星點,一片銀波碧浪,托起出海打魚的小船,海面上響起粗犷、低沈的漁歌……

爺爺的鄉思是真切的,宛若一幅幅具體、詳盡的畫卷,有聲有色地伴著歲月鋪陳。他常說:“不知怎的,時間過得越久,老家的樣子就越清晰,老是真切切地在眼前晃!”他能數家寶般地道出那鹹味十足的小漁村的一切,甚至連老屋前種著幾棵榕樹,街間小路上鋪著多少塊青磚……都記得一清二楚。

爸爸的鄉思是愉悅的,是一首難以忘懷的童謠。在翻卷的白浪間,在嶙峋的礁石後,留下了他和夥伴們歡快的戲耍和清脆的笑語。他告訴我,至今記得,每當漁舟出航,他就牽著阿媽的手去海邊,那裏送行的人流長長的,在他眼裏,就像是守衛在海邊的一排排椰林和槟榔樹。

輪到我,故鄉成了夢境裏虛幻的憧憬,每次想起它,總感到一種幽遠。我的鄉思是模糊的,就像天上的月亮,感受到它的明輝,也只能遙遙地望。

這次因爲公務與時間的緣故,我沒能親自前往將軍鄉,但我已經很知足了。因爲這一天,我與老家相距咫尺;因爲從這一天開始,老家的印象變得具體而生動。 

彼岸的遙望

2011722,高雄西子灣。

中午時分,我們抵達了高雄市。

高雄是台灣地區第二大城市、最大的港口,是南台灣的重鎮。

高雄也是一座美麗的城市。街道不是很寬,路旁的椰子樹搖曳婆娑、鳳凰木熱情似火,彌漫著一種绮麗的熱帶風情。市區裏一條長長的運河靜靜地流淌著,它有個浪漫的名字——愛河。據說愛河是台灣年輕人談情說愛的約會聖地,許多戀愛中的情侶都會從島內各地奔赴這裏,散步,劃船,山盟海誓,留下了許多愛的回憶。

用過午餐,我們去參觀被稱爲“台灣第一洋樓”的英國領事館。站在領事館臨港崖邊,美麗的西子灣和高雄港便盡收眼底,還有一片煙波浩淼的水天,導遊告訴我們,那就是台灣海峽了。

夏日的太陽光,暖洋洋地照在海面上,細碎的波浪映射著千萬條閃爍的金箭。放眼望去,藍天和大海融在一起,只能依據色譜的層次去辨別:淡藍的是天,蔚藍的是海。遠遠的,在水天相交的一線上,有幾處白色的東西在飄動,分不出是悠遊的白雲?還是飄泊的白帆?

我久久地面海而立,默默無語。咕咕的濤聲回蕩在耳畔,心緒也像那起伏的波紋一樣搖曳不定,似乎有一種沖動,強烈而模糊。

“海的那一岸是什麽地方?”我問。

“對岸是廈門和汕頭吧。”導遊輕輕地回答我。

我想起廈門島上的鄭成功像和湄州島上的媽祖像,他們都眺望著同一個方向——台灣。

我想起多年前那個年輕的女子,足迹踏遍了東南沿海,然後站在福建長樂的海邊,淚眼婆娑地遙望蒼海,她的目光永遠向著一個方向——台灣。

以前,我能在地圖上准確地找到台灣的位置,卻難以明了那塊土地上擁有的實在景致。阿裏山的陣陣松濤,日月潭的清波綠浪,蘇花公路的峭壁懸崖……只從電視上、畫報上看過,唯一親見的只有這片海,藍色的海,連著故鄉的海。

誰說的了?世界上的海水都是相通的,被一道淺淺的海峽連接著,西岸是大陸,東岸是台灣。

曾經站在大陸遙望彼岸,那時覺得去台灣是一件特別缥缈的事。可是今天,就好像做夢一般,我不僅來到了台灣,還能站在台灣遙望大陸,這一刻是多麽的來之不易。

在兩岸的共同努力下,如今兩岸關系已經有了日新月異的發展。直航和赴台自由行的实现,让兩岸交流又迈出了一大步。相信不会太久,海峽兩岸就会架起一座真正的“团圆桥”,那时,两岸的同胞们要从这里走回故乡!               

大海的力量

2011726,翡翠灣。

告別了台東、花蓮,我們沿東線一路上行,傍晚時分到達了翡翠灣。

翡翠灣——一個美麗的名字,那是個像它名字一樣美麗的地方。它是北海岸最知名的海水浴場,也是很好的看海的地方。

晚飯後推開陽台的門,耳邊立刻傳來大海的濤聲。放眼望去,卻是一片幽暗的黑色,只在燈光閃爍處,留幾點跳躍的光影。我跟同屋的林大姐說:咱們早點兒休息,明天看海去!

第二天一早,天剛大亮,我們就去海邊了。

晨霧已經散盡,橘紅色的太陽升起在海面上,陽光映著純淨得透明的海水,泛起一片金色的光芒。我在海邊徜徉著,腳下是細軟的沙子,耳邊是溫柔的海浪聲,浪一層又一層地趕來,打濕了我的裙角,還頑皮地帶走了我留在沙灘上的腳印,作爲它永久的珍藏。海水不停地飛舞著,那飛濺的白色泡沫就好像是浪花仙子妩媚的笑容。“嘩啦——嘩啦啦——”,海,歡快地唱著歌兒,它像一位活潑的妙齡少女,永不沈默。

站在大海面前,好象一切都靜止了,雲不再飄,心不再動,只有台灣歌手羅大佑的那首《海上花》在耳旁吟唱:

是這般柔情的你,給我一個夢想

徜徉在起伏的波浪中隱隱地蕩漾

在你的臂彎;

是這般深情的你,搖晃我的夢想

纏綿像海裏每一朵無垠的浪花

在你的身上。

當漲潮的時候,大海又變成了另一副模樣。它像一個無邊的戰場,海風吹著尖利的號角,海浪好像千百乘鐵騎,向著海岸猛烈地進攻。海潮從無數形成的漩渦中極力掙脫出來,開始它只是輕輕舔一下沙灘,一次,兩次,繼而又以難以描述的凶猛架勢席卷而來,我們面前立刻出現一堵白色的水牆……

李白的《橫江詞》中有一句:“濤似連山噴雪來”,多麽雄偉壯觀啊!一位漁家老伯告訴我,大海是有生靈的,它不僅有海姑娘迷人的溫柔,也有憤懑和咆哮,那是當偏私和邪惡襲來的時候。此時,我明白了,大海之所以偉大,正是因爲它的勢不可擋的推動曆史的力量。陰風濁水終將被正義的浪潮吞沒,曆史的車輪不會倒轉,我深信時代在前進,兩岸更緊密牽手的那一天,一定不會太遠!

一家人的情愫

2011727,台北陽明山。

重回台北,我們這趟台灣行,便將劃上一個圓滿的句號了。

十天的旅程,快樂且難忘,沒有想像中的陌生與疏離,也沒有無盡的唏噓,那感覺就如回家般踏實。滿眼看到的風光和景致,滿心感受的鄉情與友誼,都令我感概,那曾經無數次在夢境中出現的故鄉,終于不再是最遙遠的距離。

一路走下來接觸了不少台灣人,無論是中高層的島內精英還是中南部最普通的民衆,無論是能歌擅舞的原住民還是後來駐留台灣島的外鄉人,台灣人的高素質,他們的樸實、真誠、禮貌、熱情,都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。

随着近些年兩岸交流的不断增多,两岸同胞心灵间那曾因隔绝而产生的龟裂缝隙被日渐填平,而再一次激活的,是两岸人民心中抹杀不掉的手足亲情。

台灣居民對大陸遊客非常熱情,沿途路上,一見到我們中巴車上貼著"大陸觀光"字樣,他們就會主動報以熱情的笑容和揮手。

在每一個途經的城市,我們都受到了當地朋友的盛情款待。淳厚的金門高梁酒,精心准備的美味佳肴,還有香甜無比的熱帶水果,以及分別時硬塞在你手中的“伴手禮”,都讓我感到血濃于水的同胞情誼。

我忘不了在台北街頭偶遇的那位大姐。那天我剛到台灣,想給家裏報個平安,卻找不到打電話的地方,于是向她求助。大姐非常熱心,親自帶我去找電話亭。台灣很熱,早晨的太陽就熱得烤人,她汗流浃背地陪我買卡,打電話,怕我找不到所住的賓館,又把我送回原地。我一再向她表示感謝,她笑笑說:“不會啦,你從大陸來,我好高興可以幫到你!”

我忘不了在花蓮一家便利店裏,當我購物結帳時,發現手頭的台幣不夠了,我問可否用人民幣。售貨員大哥說:“行啊!政府不讓收,可我收。攢多了再拿到五星賓館去兌換,無非麻煩點兒。怎麽說,我們都是一家人啊!” 尋常的一句話,卻讓我的心裏暖暖的。

晚上在賓館收拾行裝,除了那比來時重了好多的旅行箱,還有心裏滿載的台灣鄉親的深情厚誼。那“一家人”的情愫,那淡如蘭花,清香沁人的真誠與熱情,芬芳了我們此次的歸鄉路,也將溫馨那更多個遠離台灣,遠離故鄉的日子。

帶著最美好的印象和回憶,我將踏上歸程。再見了台灣!在不遠的將來,我一定還會再來的!(作者爲台盟盟員、遼甯省歌劇院文學室專職編劇吳君)